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设计到底是什么?设计是为谁服务的?

发布时间:2013-09-29 10:38:58 来源:设计北京 作者:设计小资

 

 

【对话节选】

我一个老百姓,什么荣誉不荣誉,你拿钱才能把章拿走。

我有钱,我即使在客厅里设计一个鸡笼都可以!

如果我们是用对待生命的观点去看待万物,它给我们的感受就不同。
设计不是某一个人的专利,不是某个民族的专利,也不是某一种文化的专利。



从文化到设计、再到艺术和产品,各种跨界概念令人目不暇接。不少设计师也由此开始了往艺术的跨界,一些设计师自诩为艺术家,产品设计界也刮起了“设计师品牌”的热潮。业界由此也引起了不少的争论,设计到底是什么?设计是为谁服务的?本文中,成都的几位艺术家和设计师的这次对话,为我们在理解和审视设计的价值、意义甚至是来源,都有极大的帮助。本文原载于《AXD空间艺术》创刊号,原名“对话:设计是什么”。

 

 

设计是什么?-三年前的那次对话
对话嘉宾(从左到右):张轶青、徐伯初、刘长久、李剑

 

 

 

【对话原声】

 

 

张轶青:如今,设计师们越来越感觉自己的灵感来源在枯竭。我们整天埋头画图、和甲方交流,已经难以独立思考了。希望通过这次讨论,能跳出日常琐碎的工作,思考设计是什么?

 

因此,今天有幸请来了徐伯初教授、刘长久教授以及著名设计师李剑先生共同来交流。

 

到自然界中去寻找创作的灵感

 

徐伯初:造物是实用性,服务于他人,服务于社会,服务于生活所需。我在想,为什么那么多人一代代永不停息地造物,消耗了他们毕生精力,在不同时代创造了能够影响整个精神层面的生活中的物质化表达。真的很难说,是生活为设计师创造了这样一个机会,还是设计师开拓了一种新的生活领域,也许是相互影响的。

 

比如,我最近设计了高速列车82个车头,其中一个设计方案令英国的PG公司大吃一惊:中国居然有这样杰出的设计师,他是在哪里学习的?我说,我们面对同一个上帝,上帝告诉他的东西一定会告诉我。对方终于意识到,设计不是某一个人的专利,不是某个民族的专利,也不是某一种文化的专利。

 

其实,我是通过大自然获取了灵感,比如我专门研究了捉鱼的翠鸟的觜壳,还把它的毛去掉,找到它头上中间的那条导流槽的线型特点。还比如,观察豹子的头是斜的,因为豹子需要速度。看海豚在水里穿越树桩,那种运动,流线,节奏,正是谢赫说的“气韵生动”。我就把这些感受和体会运用到我的设计中,这就是典型的跨界。太极和书法,追求行云流水,真正好的东西,它就是行云流水。比如我们设计的空间路线,拐弯需要“顺”,这个顺我们如何去理解?从我们中国传统文化里去理解它,从人们动作行为去理解,从自然界告诉我们的真理去理解它。

 

设计这个词也许是来源于西方,但设计属于人类。设计是无穷尽的,只要人活着,永不停息。有人说,想不出来了,没有创意了,灵感枯竭了,其实大自然给与了我们无穷尽的启示。

 

倾注了思想的设计才有生命

 

刘长久:中国最高意境的表达是讲究诗情画意融入到园林,建筑,诗歌,绘画等等艺术形式中。缺乏诗意的作品,就索然无味。“有声诗,无声画”,诗所虚拟的意境,让人留有更多想象空间,从而达到审美的愉悦,这才是高层面的美。

 

从精神层面来说,不同的民族,不同的地域,不同的时代,设计必然就有不同的风格。比如藏传佛教是藏文化的核心。作为全民宗教的一个民族,生活的各个层面都渗透了宗教的意识。

 

徐伯初:它这种精神来自于高原上的环境给当地的人们形成的感受。那种寒冷,死亡,威胁,置身其中,创作出来的作品必然带有深深的烙印。

 

刘长久:这正是我们说的人文地理。任何一个设计无法脱离人文地理的影响,时代精神的烙印。人类的发展史,就是一部设计的历史。宏观意义上说,所有的东西都是一种设计,凡是创造就是设计。

 

 

设计是什么?-三年前的那次对话
对话嘉宾(从左到右):徐伯初、刘长久、李剑

 

 

古代的“造物”就是今天的“设计”

 

张轶青:在中国历史上,有没有设计这种说法?或者中国人以前是如何看待设计的?

 

刘长久:人不同于一般动物,就是因为有智能活动,这种智能活动就是造物活动。中国的《营造则例》《营造法式》,这些说法就已经是设计。“造物”就是今天所说的“设计”。

 

徐伯初:我们历史上许多优秀的建筑是谁建造的?我们通常称为“匠人”。在西方,则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,有创造的造物,是大师,得到尊重,因为他们的创造有价值,因此将其名字写入其中。

 

张轶青:是不是说,中国自古以来不重视创造?

 

徐伯初:不能这么说,如果不重视创造,怎么会有我们历史上如此经典的建筑?

 

刘长久:不能说是不重视,只能说是中国传统中,对匠人是看不起的。

 

张轶青:那如何去激励这些人去创造呢?

 

徐伯初:钱,匠人看重的是钱,挣钱养家糊口。不断操练自己手艺,让自己的手艺在同行中最好,钱就更多。作为一般的匠人,不是生活在荣誉感中,而是生活在物质回报中。在造物的过程中,他会自我陶醉,是技艺的彰显,同时获得物质回报。比如我们熟知的齐白石,拿钱来就卖画,否则就别想拿走画。再比如曾经某省长请我一个朋友刻章,秘书说,省长让你刻,是荣誉。这个朋友就说,我一个老百姓,什么荣誉不荣誉,你拿钱才能把章拿走。

 

刘长久:中国历史是一部精英史。忽略了民间思想、艺术、文化。民间有许多作品非常优秀,但是,因为没有留名,所以并不知道是谁创作的。

 

 

设计是什么?-三年前的那次对话
徐伯初

 

设计是为他人服务

 

张轶青:“由心而生设计”可能会出现一个问题,你的心和客户的心不同,这时又如何办呢?

 

徐伯初:“设计是为他人服务”。设计,首先是设计师与客户心与心的沟通对话。要了解客户的需求,经济能力,文化爱好和性情。只有在这种充分沟通交流基础之上,才谈得到做方案。

 

设计师在设计时,不能认为是客户用金钱购买自己的服务,还应该有精神和文化层面的更高要求。这样设计师才能作为设计师而存在,否则他就和匠人没有区别。技术都是专业领域的修辞学。这种修辞学掌握好了,组合好了,他就通过这些艺术语言,把心里的思想表达出来。

 

刘长久:这种心与心的沟通,不是被动的,必须是良性的,发挥设计师主观能动,引导客户提升审美的高度。

 

李剑:有时设计与金钱无关,设计师有责任去传播一种良性的东西。

 

徐伯初:设计师需要一个态度,而不是被动的服从,否则别人请你来干什么呢?我认为,设计师就是应该职守自己的专业,把所学专业知识为客户更好的服务,在关键点进行很好的把握和建议。

 

李剑:当下社会非常浮躁,尤其我们所接触的这个市场,一切以金钱说话。一批年轻设计师非常热爱设计,在这个行业积极追求探索,但是又仅仅局限于技术层面和客户层面,他的设计也难以走远。

 

徐伯初:有的人虽然不会画图,但是他是会设计的,他会说这个好,那个不好,他的眼睛在那里,他的心在那里。

 

李剑:并非是会用电脑的就是设计师,而是有很高的鉴赏能力。我十多年前遇到个客户,要求为他设计类似K厅的豪华客厅,他对生活的理解和需求和我们认为的美有出入。我们试图去说服他,但很难,他会坚持自己的看法,甚至最后扔下一句话,我有钱,我即使在客厅里设计一个鸡笼都可以!因此,设计师是给需要的人做,设计也需要选择性,也讲究缘分。

 

 

 

设计是什么?-三年前的那次对话
刘长久

 

 

设计是解决心灵的问题

 

张轶青:一位普利策大奖的评奖人说,中国建筑师的进步非常大,但在精神层面还是有很大差距。

 

李剑:我从业18年的经历,也正是设计发展的历程。刚开始更多是关注类似色彩,功能等等设计的技术层面。但我逐步发现,设计是要解决心灵的问题。

 

现在提倡原创,其实我认为从创意层面来说,是一切旧有事物的重新组合,理解以及提升,但它必须遵循原有基础原则之上的升华。它不是空想的。因此,创新不一定就是原创。

 

我在阿坝做一个项目,那里的一切都是有宗教的基础,是人文的土壤。不可能是原创,而必须在这种人文土壤之上的再思考过程。因此,我们对设计的理解,是一个再生的过程,思想的比较多,由心而生。设计做得越多,我们越发现,自己对艺术的理解,无形中会对设计产生许多启发和启迪。比如一个空间也需要留白。同样,每个人对一个空间的理解,也是不相同的。空间是个概念,无形的,存在于心中。我们的设计,服务于功能,满足人,服务于思想,满足心。

 

 

设计是什么?-三年前的那次对话
李剑

 

 

设计的风格

 

张轶青:现在许多设计师动不动就谈风格,什么巴洛克风格,新古典主义……这就让我们思考,风格是不是设计师设计出来的?

 

徐伯初:这点我体会非常深。在我出国求学前,在重庆办过一个各种艺术表现形式的三百多件作品的个人艺术展,轰动一时。在奥地利,我的导师看了这些作品后说,你手很巧,也很勤奋,做了这么多东西,真是不容易,但是你在哪里?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我,我花了两年时间去找我自己。两年之后,不管是我自己画的画也好,印的版画也好,做的木雕也好,往展览上一放,所有维也纳的人都会说,这像是那个像日本人的中国人做的作品。我心头暗暗庆幸,我开始找到自己。

 

艺术,确实是一种来自于生命自我的一种表达。只有是通过自己非常真实的东西,就烙下生命的烙印,这是根本点。我觉得最好的艺术,是对生命的诠释表达,设计亦如此。

 

张轶青:徐教授在材质和功能方面的把握,非常到位。你怎么去理解工艺,功能与科技在设计中的关系?

 

徐伯初:艺术是需要技术的,而技术又包含材料的问题,也包含着技术在开发过程中的表达。随着材料的不断更新,艺术表达的方式和语言以及人们对艺术的理解也在不断变化。

 

比如装置音乐,要求人们整个身心调动起来,有感知的,有行为的,有心理的,有声音的多方面的一种快乐,多方面的情绪在其中。设计也应该达到这个效果。

 

关于材质,我得益于一个打石头的老师,他现在都九十来岁了,我是他的最后一个助手。我在帮他打石头的过程中,经常就远远听到他叫起来,好像是我把他儿子淹在水里一样,并且飞奔扑来。他要求我将那石头的纹理理出来,像我们手上的筋一样。我经常一不小心就磨断了,他又要我重新剔出来。他说,它是你的恋人呀!我就想,这石头硬帮帮的,又不是女人,怎么会是我的恋人呀。他要求我用这样的感情去面对石头,通过他这样一句话我就领悟到,如果我们是用对待生命的观点去看待万物,它给我们的感受就不同。

 

张轶青:徐教授将一切当作生命体来处理,这点对许多设计师都有很大的启发性。

 

徐伯初:我在德国做了一个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纪念碑。地点是选择的一片农田里的弹坑。当地农民耕地遇到的石头都扔到这个弹坑里。我把那些长满了茸茸小草的石头捡到坎沿上,当放好雕塑后,我又将这些石头挨着挨着放进去。娃娃们自然就不会去踩了,围着边边转。当地人很不理解,说为什么你要把这些石头留在这里?我说,它们留下了时间的记忆,记录了这里的春夏秋冬。

 

张轶青:谢谢三位嘉宾今天的到来,与我们一起分享了对与设计是什么的理解,我获益匪浅,希望这次的对话记录对其他设计师也有所启发。

 

 

 

【附:对话嘉宾】

 

 

 

李剑: 高级室内建筑师;全国百名杰出中青年室内建筑师;中国建筑学会室内设计分会第四专业委员会委员、副秘书长;四川师范大学设计艺术学院(环艺系)客座教授

 

徐伯初:1989 留学奥地利维也纳国立应用美术大学。1997 毕业获艺术硕士学位(Mag·Art), 并荣获奥地利教育部科学艺术司颁发的杰出毕业设计奖。1997 回国任教于西南交通大学,筹备组建人文学院。现任职务:国务院学位办通讯评审委员;ECE欧洲城市形象设计景观设计师。奥地利艺术家协会会员;奥地利设计家协会荣誉会员;奥地利职业雕塑家协会会员;成都市城市公共环境艺术协会理事;四川省平面设计协会副会长;西南交通大学艺术与传播学院副院长 教授 、博士生导师;

 

  

刘长久教授:1969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绘画系中国画专业。现供职于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哲学文化研究所,文化学专业研究员。著名宗教哲学、国学专家,博士生导师;中华道学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;中华全国美学学会会员;中华佛学研究中心理事;四川省巴蜀文化研究会理事;四川省美术家协会会员;四川省书法家协会会员;潜心于宗教艺术考古研究,在海内外发表学术论文若干。1996年被中国美术分类全集工作委员会聘为国家重点出版工程《中国石窟雕塑全集》编委,并主编(包括撰文)该全集的《四川、重庆卷》、《云南、贵州、广西、西藏卷》成为国内外知名的石窟艺术研究专家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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